2009年7月20日 星期一

《喜》荷動綠波輕風過


會對荷花池念念不忘也是因為「孽子」!!蓮花向來給人清雅潔淨的意象,看到一大片荷葉如波浪在翻騰,就覺得涼在心裡,所以那段植物園的描述也成為主角心裡的一小塊淨土的投射,有如夢境般的幻滅不定。

….琴聲突然中斷,竹林外面,那一大頃荷塘,亭亭的荷葉,在晚風中招翻得萬眾歡騰,滿園子裡流動著一股微帶澀味的荷葉清香。又一陣風掠過去,一排荷葉嘩啦啦互相傾軋著斜臥了下去,荷塘對面的石徑上,出現了三五個男學生的頭顱來。隔了不一會兒,剛剛那縷口琴的聲音,又在荷塘的對岸,顫然升起,漸去漸遠,隨著風,杳然而逝….

每到夏天,想去的不是海邊,而是想去植物園看荷花,但總是一延再延,拖了一、二年才成行,主要原因可能是懶病加上畏強光見,本人的眼睛有點敏感呀,最近太陽光真是毒得可以,仍頂著豔陽高照的早晨去了一趟,回來都覺得快瞎掉了,雖然很漂亮,但更想看得是荷塘月色般的景象。

2009年7月12日 星期日

《射鵰英雄傳之東成西就(1993)》金庸總是被惡搞

說起港片,很多人的共同回憶,就是在第四台不斷重複輪番播映,從前還滿多時間看電視,不知不覺就看了很多電影,像賭x系列、與龍共舞、唐伯虎點秋香.....真的是從小播到大,相信這些共同記憶會繼續傳承下去,只要轉到這幾台剛好在播映,像是某種制約反應或是儀式性的動作,都會停下來看個幾分鐘再轉台,緬懷一下時代的眼淚。

「東邪西毒」與「射鵰英雄傳之東成西就」是很有趣的雙生現象,當初王家衛這部「東邪西毒」因拍攝超出預算及時間,所以又由劉鎮偉趕拍了一部「射鵰英雄傳之東成西就」,集合原班人馬的搞笑賀歲片,這二部內容都是出自金庸「射鵰英雄傳」裡的天下五大高手:東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,他們出場時已是武功絕頂的高人,但書裡對他們年少的事蹟著墨不多,反而讓人更好奇,所以電視劇、坊間常有杜撰改編以他們以主角的故事。

「東成西就」擺明就是要惡搞顛覆,所以內容花樣百出、人物荒腔走板、不計形象地搞笑,就是要讓大家看得高興,這些港片導演上有出資老闆下有觀眾,很多就是用這招把大家哄的服服貼貼,但電影裡仍偷偷灌輸了一些意識型態,傳達出來,等到有人覺得不對勁時,可能都過了好幾年,重新回頭檢視這些港片時,不得不佩服那些電影人,雖然很多粗造濫製的作品,但不乏獨具特色的佳作,本片算是流走在二者之間,表面是在「東邪西毒」之下的次級品,它更為通俗淺白,流傳的更廣遠,像我從小就看過這部片,但要到國中讀「射鵰英雄傳」,大學才完完整整看了「東邪西毒」,反而很難有共鳴,因為有些根深蒂固的印象是來自「東成西就」而非「東邪西毒」甚至金庸的原著。本片可說是武俠愛情喜劇賀歲之大成,各元素隨著劇情的發展溶成一體,首先武俠片必備的復仇、過招對決、武功祕藉的情節都有,最具有武俠意味,是在那間客棧的場景,就占了全片的精華所在,雖然大部分都在搞笑亂演,光是客棧這個場所,多少武俠劇是在裡發生,它是行走三教九流江湖的人都會聚在一起的空間,所以會發生光怪陸離的事也不稀奇。

另外小時候看得很高興的電影,長大才發覺導演加進去的橋段,腐點很多呀,例如劉嘉玲的角色是飾演中神通王重陽的師弟-周伯通,劇裡設定成有同性戀情,其實也頗和原著呼應,原著當然沒有說兩人是同性戀,只是很曖昧。電影裡王重陽一出場就被掛了,所以周伯通要尋找兇手替他報仇,周伯通當然是男人,但是電影裡看見是女人來扮演,觀眾心裡自然不覺得是兩個大男人在談情說愛,這種視覺引起的錯覺,讓其他橋段也連帶被暗示某些劇情的合理性,周伯通在客棧施展「三花聚頂神功」所引發的錯亂之下,劇中人被三花聚頂錯覺引起視覺上的混亂,周伯通誤把三公主當作王重陽的那段,觀眾認為是男男互相告白,但視覺上是劉嘉玲與林青霞在對戲,很有女女曖昧的聯想,還有洪七公與歐陽鋒、段皇爺與黃藥師的戲份,會讓人誤以為只是笑點,但多少都有同性之間的腐味,可見港片多麼地(腐)化人心,本片還有很多經典的笑點,但略過不提,最後一幕並不是黃藥師與三公主重聚的畫面,而是神來之筆跳回周伯通與王重陽這兩人,因為賀歲片通常是皆大歡喜的安排,所以陰陽相隔的兩人,不知究竟是在那個時空還是周伯通神智錯亂所想像的相會團圓,也使得人人都有個好結局。



(一字排開的演員名單多有氣勢)

2009年7月9日 星期四

《暮光之城 Twilight( 2008)》好多明星臉!!

說起來是最近看的新片了,但也是去年的片子,而且是老姊大推這片的男主角好帥,這幾乎是很多人看這片的理由(本人也不例外),今年年底還要上映第二部-New Moon,所以現在已經有在慢慢宣傳了,原本想等二三部出齊才一次看完,不過目前所知這系列似乎是HAPPY ENDING,才想說先看一看電影,網路有人推有人貶,有人說是美國版的瓊瑤小說,原著賣的也挺火熱的,目前還沒翻過,因為一直借不到,電影內容簡而言之就是一部吸血鬼的YA愛情片,其實拍得算滿有質感的,整體感覺浪漫夢幻不會過於甜膩,偏向哥德陰鬱的風格但不會沉重地壓人,劇情節奏可能有點慢,有些情節的轉折過於簡單直接,像反派太容易就掛掉等…,話說回來電影90%的內容,就是男女主角在談情說愛,所以反派並不是重點,只是個催化劑而已,這90%的內容裡,它很有誠意地交待男女主角的內心交戰的過程(?),有些片段甚至讓我噗嗤的笑了一下,覺得導演的手法真是太直接了,另外但是片裡出現的配樂,出現Muse和Radiohead的歌曲,讓本人私心地加上幾分,呵呵,接下來是看圖說故事。


這畫面就是讓我噗嗤的笑了出來的一幕,因為男主角Edward之所以注意到Bella,就是靠著女主角身上的氣味,而這氣味獨獨會誘發吸血鬼一族野性的本能,所以這個理由也使女主角從平凡的人類帶有特別出眾的要素,讓兩人迅速來電,以及產生危機 的最佳理由。但是導演的手法也太直接了吧,就用一台大電扇想當兩人的墜入情網的關鍵,難道沒人會覺得在美國高中教室,擺那麼大一台電扇很突兀嗎?!


接下來的流浪吸血鬼三人組,出場得雷聲大雨點小,而且看起來很厲害的黑人,結果竟然只是跑龍套的角色,還是我太小看編劇了!其實會不會暗藏後戲也不一定,女吸血鬼其實還挺可愛的(比女主角還好看),身披皮草披風,頭頂大波浪捲髮,整個人就很華麗,不過台詞也沒幾句,幸好下集還會出現,至於很弱很快被秒殺了的男吸血鬼就不提了,


首先出現的這位男角Jacob, 出場很不起眼的Jacob,但擺明就是要跟男主角蒼白憂鬱的風格是另一種型,理所當然不會只是個跑龍套的角色,開場的那一幕很難不聯想成暗示Jacob想對Bella表示好感,但兩人終究有縁無份的命運,不過身為女主角Bella兒時的青梅竹馬想必好戲會在後面,而且第二部會正式升級為糾纏不清的三角戀,從海報上看來滿有架勢,這演員其實長得還不錯,不過看著看著頗為眼熟,好像在哪看過,後來有想到的是007系列的金槍人裡的路人甲,其實相似度簡直有99%,片裡還有一些很面熟的小咖,連女主角也有明星臉也,最初真以為是妙麗演的。 最後本片雖然大體而言是男女主角愛的死去活的劇情,不過最苦情的角色其實不是女主角而且她爹呀,老婆不要他,女兒還跟他大小聲跟男人跑了。 另外還是有幾幕讓人小小地萌了一下,尤其是Edward解釋變成吸血鬼的經過,那段怎麼看都很令人想入非非,順帶再提一下本片頗多養眼的美形演員,有年輕俊秀也有大叔,而且第二部還會加入更多新血,想到就挺期待的。

2009年7月1日 星期三

《孽子(2003)》戲水的crystal boys



留在17歲那年的記憶,那是從圖書館借來的「孽子」開始,想當年堂堂高中圖書館裡的書少得可憐,還規定不能借金庸、古龍的武俠小說,倪匡的科幻小說,只有寒暑假才能借,剩下來的書少之又少,不是太咬文嚼字、故作姿態,就是太冷僻艱澀,而且一向對現代文學沒多興趣,我比較喜歡看的是外國的翻譯小說或是中國的古典文學,當拿起這本孽子翻了幾頁後,看到的是一個未曾熟悉的台北城,一直覺得台北沒多大的魅力,可是看完書後,突然很嚮往書中描寫的舊台北,於是就很熱血地掛網搜文…過了不久後,看到孽子要搬上螢幕,果然造成小小的轟動,主要是導演拍的好,質感好又搭上偶像劇的風潮,造成許多人的討論,連我也去了一場座談會和原聲帶的簽名會,也收藏了影碟等周邊,那真是一段青澀的回憶,既然都過了那麼久,就來談談這齣公視年度經典大戲,上映後雖然造成不小的熱潮,但我有點小小的失落,覺得還缺少了點小小韻味,沒能像原著中餘韻不絕,畢竟影像無法有文字之工,文字很難有影像之奇

孽子內容大要是逃家少年阿青在台北流浪幾個月的經歷,但作者寫出了一本頗有份量的長篇小說,一開頭時間就已是跳到故事的中段,就像「咆哮山莊」一樣,這種手法可直接破題點出主角現在的狀況,少了舖陳更為簡潔有力,還能產生懸念「為什為主角被趕出家門?」等疑問,這種手法我認為像對半的紙,把一張的面積減半,但厚度增加。之後故事算是穿插在回憶與現在的時空,藉由描寫主角當下的場景,引發過去的回憶,使得文章一返三迴,前後反覆的映襯出主角的內心戲,但電視劇就很難如此操作,首先戲劇是要給觀眾看的,所以孽子劇還是選擇用傳統的直敘法,從主角背景先交待清楚,再慢慢分出支線來描敘,可能真的不易轉化書中情節,所以本劇的前段份量頗多,中段的人物發展到後段就有點草草了事,另外最讓我遺撼的一點就是本劇選角,老中青三代安插的還可以,但是年輕的青春鳥那批演員,撇開演技不談,因為由主觀的看法是不及格的,身型樣貌不符合原著的氣質,尤其身高落差不協調,視覺上看起來就怪怪,要嘛全都一般高矮,不然參差不齊,畫面就少了點自然,還有本劇的龍鳳配,不得不說歲月的殘酷呀,一看就知道差很多,還得要用演技什麼的來填補總少了點什麼自然生動,只能說選角的外型真得很重要。

回到原著的小說中,必提作者白先勇的「台北人」此經典,這書為短篇事集,其中有幾篇可以看到孽子的影子,連編劇也注意到這點,某幾段有化用「台北人」的情節,這二書之間多少有點關連,「台北人」比較沉鬱,孽子卻能舉重若輕的筆調把主角壓抑的包袱給卸下,最後留下開放式的結尾,畢竟主角這幾個月的經歷,就像旅程中的一段短暫的停留過,結束後還有更多未知的遭遇等著。題外又一章,本劇的原聲帶「范宗沛與孼子」其實是最大的收獲,原聲音樂很完整地表現那某種地藏在心底深處的幽光,尤其「戲水」這曲更是長駐在我的iTunes裡首位,連Radiohead也只能屈居第二,大提琴范宗沛與鋼琴林海搭配的出神入化,琴鍵一二三地反覆彈奏,大提琴的悠長的低吟,這首單純又美好的旋律,就像從前那些日子一樣。


2009年6月28日 星期日

《孽子》台北的城市文學(下)

大概現在很難想像,從前西門町附近,會有火車經過吧!那轟隆隆的噪音,令人印象深刻。
「空隆-空隆-空隆-中華商場外面鐵路上,有火車急駛過來,穿過西門町的心臟。車聲愈來愈近,愈響,就在窗外,陡然間,整座中華商場大樓都震撼了起來。」
然而現在鐵路都地下化,而火車在中華路下,默默地行駛。西門町到現在仍是個很熱鬧的地方,但是從前它更有著林立的百貨:南洋百貨、今日百貨,也是書中人物常去的場所。但是繁華的背後,卻隱藏了無限黑暗。

「淡水河堤五號水門這一帶,是西門町鬧區的邊綠。那些高樓大廈排列在這邊,倏地便矮塌了一大截,變成一溜破爛的平房,七零八落,好像被那些高樓大廈擠得搖搖欲墜快坍到河裡去了似的。西門町的繁華喧囂,到了這裡,突然消歇,變得荒涼起來。住在這些破爛矮屋的居民,大多是做木材生意的,附近的堤岸邊,堆滿了長條的滾木堆,這些滾木都在水裡泡過,上面生了霉菌。我和趙英越過滾木堆,爬到了堤岸上。堤上空蕩蕩的沒有人,堤下的淡水河,好像給那團火球般的夕陽燒著了似,滾滾濁浪,在迸跳著火星子,河對面的三重鎮,上空籠罩一片黑濛濛的煤煙,房屋模湖,好像是一大團稀髒的垃圾堆在河的對岸。遠處通往三重鎮的中興大橋,長長的橫跨在河中央,橋上車輛來來往往,如同一隊首尾相接的黑蟻。河面上有一隻機帆,載滿著煤屎,嘟嘟嘟在發著聲音,一面巨大的黑帆,正緩緩的朝著天邊那團大火球撞去。」
「沿著河堤,朝中興大橋那邊走去。橋上的螢光燈已經亮起,好像一拱白虹,遠遠跨在淡水河上。我猛回頭過去,看見西門町那邊上空,霓虹燈網已經張了起來,好像一座高聳入雲的彩色森林一般。」

今日的西門町是許多年輕人聚集的場所,而大型的百貨公司已經漸漸被小巧精緻的商店所取代,消費群眾也愈來愈年輕。書中的年代,大約是台灣經濟起飛後,但尚未解嚴,社會風氣仍然壓抑。這樣的社會背景,反映在書中人物的生活。而透過阿青的眼中,所呈現的城市景象,似乎都是幽暗悶熱的負面印象。書中人物的所作所為,我們或許不必認同,但他們卻是老台北的記憶。
**這幾篇也是高中時寫的文章,當初讀了白先勇的「孽子」後,非常喜愛,而且更得知它正巧也要被拍成電視劇,在高三那年上映,一時間還造成小小的轟動,也讓我更沉迷在復古懷舊的世界裡,這禮拜難得出門去了站前,走到二二八公園裡又去繞了一圈蓮花池,想去追憶些當年的孽子,不過眼中所見是寂靜燠熱的陽光,三三兩兩遊蕩的老人,躲在陰影裡,覺得很有些感觸,縱使現在最時尚最潮流大多是在東區街上,不過在舊城中區裡,仍然有著揮之不去的台北殘影。

《孽子》台北的城市文學(上)

在某種意義下,幾乎所有的文學都是旅行的指南—梅爾維爾

白先勇所著的長篇小說-孽子,書中描寫的主角,同性戀少年-阿青,因被學校退學,又被知道事實的父親趕出家中後。便終日在新公園一帶遊蕩,隨著主角李青的腳步,我們可以窺見當時的台北。而「孽子」也的確極其細緻地描繪了台北的地景,包括當時的西門町、新公園等,而陋巷和眷村的場景更是傳神。 龍江街的眷村是主角阿青的家,在那個異常晴朗的下午,被父親逐出的家,經常在阿青的回憶中浮現,那陰暗潮溼的回憶是阿青揮之不去的夢魘。

「我們的家,在龍江街,龍江街二十八巷的巷子底裡。就如同中國地圖上靠近西伯利亞邊陲黑龍江那塊不毛之地一樣,龍江街這一帶,也是台北市荒漠的邊疆地區。充軍到這裡來的,都是一些貧寒的小戶人家,我們那巷子裡,大多是一些不足輕重的公家單位中下級人員的宿舍。兩排木板平房,一棟棟舊得發黑,木板上霉斑點點,門窗瓦簷通通破爛了,像一群襤褸的乞丐,拱肩縮背,擠在一塊。」
「然而我們那條二十八巷,卻是一條叫人不太容易忘懷的死巷,它有一種特殊的腐爛臭味,一種特殊的破敗與荒涼。巷子兩側的陰溝,常年都塞滿了腐爛的菜頭、破布、竹篾、發銹的鐵罐頭,一溝濃濁汙黑的積水,太陽一曬,鬱鬱蒸蒸,一股強烈的穢氣,便沖了上來,在巷子裡流轉迴盪。巷子中央那個敞口的垃圾箱,內容更是複雜。常常在堆積如山的穢物上,會赫然躺著一隻肚子鼓得腫脹的死貓,暴著眼睛呲著白牙;不知是誰家毒死的,扔在那裡,慢慢開始腐化;上面聚滿了一顆顆指頭大紅頭蒼蠅,人走過,嗡地一下都飛了起來,於是死貓灰黑的屍身上,便露出一窩白蠕蠕爬動的蛆來…」
台灣族群構成極為複雜,除了本地的原住民,還有各時期的移民,然而他們來台的落點,首當其衝的就是台北。這裡匯集著各式各樣的人物,最近的一批是光復後來台的大陸軍人,他們有的獨身一人,或是在台北落地生根他們都念念不忘著過去的回憶! 白先勇筆下的「孽子」,是一群在最深最深的黑夜裡,獨自傍偟街頭,無所依歸的孩子們。

「這是你們血裡頭帶來的,你們是這群在這個島上生長的野娃娃,你們的血裡就帶這股野勁兒,就好像這個島上的颱風地震一般。你們是一群失去了窩巢的青春鳥。如同一群越洋過海的海燕,只有拼命往前飛,最後到哪裡,你們自己也不知道…」
雖然乍看之下,是這一群被社會遺棄的青春鳥們的寫照。但是每天努力讀書、工作、盲目生活們的人們,可曾又知道自己該何去何從?城市無情的節奏,使人們愈來愈少在思考周遭的事物,而只會為自己的利益打算。造成許多負面的印象。

「在我們的王國裡,只有黑夜,沒有白天。天一亮,我們的王國便隱形起來了,因為這是一個極不合法的國度:我們沒有政府,沒有憲法,不被承認,不被尊重,我們有的只是一群烏合之眾的國民。有時候我們推舉一個元首-一個資格老,丰儀美,有架勢,吃得開的人物,然而我們又很隨便,很任性的把他推倒,因為我們是一個喜新厭舊不守規矩的國族,說起我們王國的疆域,其實狹小得可憐,長不過兩三百公尺,寬不過百把公尺,僅限於台北市館前路新公園裡那個長方形蓮花池周圍一小撮的土地,我們國土的邊緣,都栽著一些重重疊疊,糾纏不清的熱帶樹叢:綠珊瑚、麵包樹,一顆顆老得鬚髮零落的棕櫚,還有靠著馬路的那一排終日搖頭嘆息的大王椰,如同一圈緊密的圍籬,把我們的王國遮掩起來,與外面的世界暫時隔離。然而圍籬外面那個大千世界的威脅,在我們的國土內,卻無時無刻不尖銳的感覺的到。」
書中所說的黑暗王國,其實就是新公園,是書中人物主要活動的地方,讓書中人物對於外面社會的感脅,有得以喘息、休憩的空間,但卻不能提供任何防衛的功能。公園是城市中的公共空間,人人都可以享有。在這裡不會被貼上任何的標籤,也不會受到任何的異樣眼光。書中所提及許多景物,像是新公園的蓮花池、中華商場、西門町的鐵路,圓環的小吃攤都因時間的推移而消失,像我們或許不曉得,但新公園內,被涼亭四方環繞的水池中,曾經有著美麗的紅蓮,但現在只剩下沒有蓮花的蓮花池。那逝去的回憶,令人不勝噓唏。

「據說若干年前,公園裡那頃蓮花池內,曾經栽滿了紅睡蓮。到了夏天,那些睡蓮一朵朵開放了起來,浮在水面上,像是一盞盞明豔的紅燈籠。可是後來不知為了甚麼,市政府派人來,把一池紅蓮拔得精光,在池中央起了一座八角形的亭閣,池子的四周,也築了幾棟紅柱綠瓦的涼亭,使得我們這片原來十分原始樸素的國土,憑空增添了許多矯飾的古色古色,一片世俗中透著幾分怪異。」
「那些鮮紅的睡蓮喲,實在美得動人!」
「新公園是全世界最醜的公園,只有那些蓮花是最美的。」
直到今日,蓮花池內仍是只有稀稀疏疏的錦鋰,寂寞地游水。

**這幾篇是高中時寫的文章,全是因當初讀了白先勇的「孽子」深受感動,覺得當時渾渾噩噩混日子,卻不知道過去的年代,也曾有可歌可泣的傳奇。讓我從一個普通的讀者變成熱血又裝模作樣的文藝青年,不過擠出這些文章,已經費了好多精力,可是仍然不能表達萬分之一的感動。

《台北》消失的風景與記憶中的拼圖

前些日子,想去重慶南路的書店街逛逛,就硬著頭皮去了站前,憑記憶摸索著方位。而回家過馬路時,才發現卻沒有天橋可過。奇怪!我記得這裡有座天橋的呀!壓下心頭的疑惑,走過了斑馬線,過了馬路。在歸途中想著,難道是我記錯了,而是那裡根本沒有天橋存在過,因為景物是看起來那麼地自然,好像從來沒有改變過。想起前年,為送東西給朋友,而相約在新光三越前。分手後,不過才九點多,便踱著悠閒的腳步,上了橫跨忠孝西路的天橋。雖然身旁趕著上班的人群是那麼地匆忙,但我看看天空,湛藍無雲的蒼穹,看看台北最明顯的地標:新光三越和台北車站,頓時心胸開闊了起來。而那裡的確有過一座天橋,如同曇花一現,在我記憶中存在。

小時候喜歡過著足不出戶的日子,除了上學之外,幾乎都待在家裡,偶爾幾次硬被拖去逛街,那時候也不懂得逛街的樂趣,只覺得一直站著的好累,又要在旁等街。但是有次去了個非常熱鬧的地方,而令我覺得印象深刻的是,在天橋上走著走著,竟然可以通到三樓的商店內,那大概是商家特別打通的吧!而寬闊的天橋上,也有許多小販叫賣,人來人往,腳底下是呼嘯而過的汽車,對我來說那是個特別的空中花園。然而長大後,較常有機會坐公車去台北,沿途看著窗外的景物,突然發現有似曾相識的感覺,那是國軍藝文中心!那是中國時報大樓!那棟奇形怪狀的建築是總統戲院!原來這裡就是中華路上的西門町!原來從前去的地方是中華商場,但是記憶中的天橋與綿延數里的中華商場,卻消失了。

孩堤時,最常出去玩的地方,大概是青年公園和新公園了吧!可是卻從來不曉得它們在哪?反正只要舒舒服服地坐在計程車內就可以抵達,像是存在於異次元空間般。而當前些日子在站前附近摸索街道時,走到衡陽路的盡頭,才訝異地驚發覺,這不就是新公園嗎!原來它就藏在新光三越的背後,在城市的一隅,靜靜地等待。

**這篇文章也是高中時寫的,現在看看覺得五味陳雜的無言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