顯示具有 Henry David Thoreau 標籤的文章。 顯示所有文章
顯示具有 Henry David Thoreau 標籤的文章。 顯示所有文章

2013年1月7日 星期一

《緬因森林一年記》與《森林的故事》A Year in the Maine Woods & The Trees in My Forest

這裡到處都是急切的,沒有什麼時間閒蕩或憂傷。
 

這些看似無所事事的一切,其實蘊含了一種演化邏輯及生命力。

對這些小生物而言,目前所發生的一切,是所謂「頃刻中的永恆」,因為未來,冬天,都來得太快了
。

2013年1月3日 星期四

《湖濱散記》一個人的生活

關於那篇《湖濱散記》,有關梭羅Henry David Thoreau在華騰湖的生活內容等,根據梭羅在書中表示,關於人類生存必需,基本得維持熱能,故需要食物、住宅、衣服、燃料,所以工作賺取金錢,換取它們,其次滿足精神上的需要。亞伯拉罕•馬斯洛的需求層次理論也是在說類似的理論。不過梭羅只著重食物、住所、衣服等而需求,實驗一種用最低條件、合理性的生活。而且他保持獨身與家人共居,一生過得也很短暫,所以生活似乎真得很簡單。梭羅在書裡描寫,他如何在林中生活了一二年?他的食物、衣物、住所和燃料,以及他如何獲取這些生存之基本必需物。但梭羅並非要人們活得像他那樣的生活方式,而是要讓人思考,自已該怎麼樣生活?每一個人的生活方式,都是由他自身決定,故觀察一個人的生活方式,或許可得知他究竟為什麼樣的人。


2011年10月23日 星期日

《食》自已種自已吃


「我發現一個人如果要簡單地生活,只吃他收獲的五穀,而又並不耕植得超過他的需要,以無饜足地交換更奢侈、更浪費的物品,那麼他只要耕幾「洛特Rod」(5又1/2碼)的地就夠了。」《梭羅/湖濱散記》


種豆南山下,草盛豆苗稀。
晨興理荒穢,帶月荷鋤歸。
道狹草木長,夕露沾我衣。
衣沾不足惜,但使願無違。《陶淵明/歸園田居之三》


陶淵明與梭羅都曾經種過豆田,一中一西提出的看法不儘相同。當年梭羅在湖畔獨居時,飲食住行都是自已來,據他所言,只需耕作一小塊田地即可,在夏天有空閒時候略略做一做,就夠支用一個人必需的食糧了,如此實驗性質般過著二年多的生活。而陶淵明因為厭惡官場勾心鬥角,辭官絕仕。過著方宅十餘畝,草屋八九間,歸農隱居的生活,似乎也很逍遙自在,但從早忙到晚,仍是無法改善豆田的問題,陶淵明得養活一家老小,生活始終貧困艱苦。雖然梭羅僅是在宣傳一種簡單生活的理念,其他時候的收入,還是靠家裡的鉛筆製造業維生,所以我並非全然信服梭羅的理論。



擁有一塊田地,歸園隱居的生活,確實很嚮往。現代也很多人,因為想吃得更安全健康,或者出於環保自然的心態,傾向購買有機的飲食,更甚然選擇自已自足,耕種新鮮的蔬果,友善對待環境,尊重大自然。前一陣子朋友找我去宜蘭玩,那裡有一群人種稻子,不撒農藥,親自下田插秧 割稻 曬穀子,就像從前人一樣,種出來叫作「公家米-吃飯團」,用心發展稻米小事業,自已吃自已種出來的稻米。由於我懷抱的理念比較有所出入,只想種一塊小小的土地,上面自種自吃,培養一種植蔬菜水果的小園子,在最不影響他人的情況下生活。為了明白種植、下田、收獲…諸如此類的過程,直接參與插秧、割稻的體驗,雖然時間短暫,仍有幸蒙贈幾包公家米,所以要好好料理米飯,愉快地吃掉它們,品嚐新鮮自然的滋味,雖然有點置入性行銷,不過也算推廣本土在地產業。

2011年6月30日 星期四

《康考特牧歌》Thoreau's Country-Journey Through A Transformed Landscape


「人們通常必須遠離家園數百哩甚至數千哩之遙,才有資格宣稱「踏上旅程」。為什麼不從自家展開旅途呢?難道非得長途跋涉或傾力留神,才能發現新穎事物?」

「問題並不在於旅人去了什麼地方,抑或他看見了什麼樣的所在?那樣將難以選擇旅遊地點,而是:這位遊子是誰?他如何進行旅遊?又真正體會了什麼?」

《康考特牧歌》關於副標題,封面上是寫「重回梭羅的華騰湖」,但是內頁邊上都寫的是「尋找梭羅的華騰湖」,但作者重點並非華騰湖,而是他像梭羅一樣,走入林野,在佛蒙特州搭建森林中的木屋,但發覺體驗與梭羅描述的不同,故此而是從小放大到整個新英格蘭地區,重現當時的地貌發展,闡明大自然能於短時間內產生驚人的變化。以新英格蘭地區為例,發生過三次極大的變化:18世紀尚未被歐州殖民者進入的原始地貌;殖民據點建立後,在19世紀梭羅居住在華騰湖畔時,農地利用達到最高峰,自然已被馴化;1830年後人口不斷外移到中西部新興城市,或是淘金熱所在的西部,新英格蘭地區的居民紛紛放棄田地,耕地逐漸荒廢,復原為森林。所以認為自然地貌大半是人類行為所致,因此這本書幾乎一半的內容都是摘錄梭羅日記,確實透露,充滿許多森林變遷、農業活動的趣聞。但作者用意是將焦點放在自然史觀察,而非照時間順序編列,這點我閱讀時頗不習慣,所以重新按順序製成圖表後,結果很像磁碟重組前的顏色分析圖,資料重組之後變成《康考特牧歌》的內容。

最早印地安人活動時期的情況在本書只大概略提一下,但梭羅其實記載許多有關印地安事蹟,雖然從年表看到作者重點放在新英格蘭的人文地貌,就是當時的農牧林業狀況,這是書中著重最多的部分,其次是梭羅晚年時期才發生的人口外移,農地荒廢,造成森林佔領了田地,這三種地貌交雜在新英格蘭地區,現今都隱藏在廣大的森林地中,但也是因為美國腹地廣大,人口遷移到更多新興都市,才使當初最早開發的新英格蘭地區,恢復到較佳的狀況,這似乎是對自然最好的變遷。然而回到自身所處的都市環境,通常眨眼之間就能產生極大變化,有些被遺留下來的老舊設施,仍殘存在都市角落裡,偶然碰上都會多看三二眼,因為現在愈來愈多都市更新、古蹟修復計畫,那些舊風味、老記憶,感覺也一併抹拭了。





2011年6月29日 星期三

《種子的信仰》Faith In A Seed

「雖然我不相信,沒有種子的地方,會有植物冒出來;但是我對種子懷有極大信心。若能讓我相信你有一粒種子,我就期待奇蹟的展現。」


「一個人想活得富足、堅強,一定要在自已的土地上。我在這裡度過了四十個年頭,學會了這些田野的語言,我因此更善於表達自已。」



《種子的信仰》其實可以和《康考特牧歌》相輔相成,因為兩書都是從梭羅遺留下的手稿,日記整理而來,「康考特牧歌」是從大架構下去看康考特的地景變化,裡頭提到梭羅晚年的新英格蘭地區,農地已經慢慢減少,取而代之的新生林,開始迅速擴張,梭羅或許也觀察到這個現象,故後來研究森林演替、種子傳播等內容。而「種子的信仰」是縮小範圍,專注在植物科學上,雖然都是從康考特地區的觀察紀錄,但兩者一宏觀一微小,各提出了獨特的見解。

《種子的信仰》共分成兩大部份,第一部「種子的傳播」共有47篇文章,第二部「其他晚年的自然史作品」共有「野生果子」、「野草與禾草」、「森林喬木」。本書主力放在第一部分,其中第1到18章,描述康考特地區常見喬木,像剛葉松、白松、樺樹、赤楊、白楓、紅楓、榆樹、柳樹、白楊、黑柳和梧桐木等。第19章算是某種小結。而第20到23章的主題是槳果、灌木類的植物;第24到30章描述草本植物、水生和臨水植物。第31章接續討論康考特地區的松樹、橡樹、栗樹和山核桃…進而推論當地森林喬木演替的變化。每篇文章都是優美的散文, 可以單獨欣賞閱讀,而其中幾篇更是極為出色,不僅述說種子如何藉由其他媒介傳播到各地,顯現康考特地區的森林裡,充滿許多不為人知的動靜,文字間流露出歡愉、熱鬧和豐穘的氣息。此外書裡收錄許多有關種子、動、植物的插圖,和一張康考特地區的地圖,雖然現今的地貌可能已非如此,但一些梭羅其他書中提到過的地點,仍把它們註上去。

在「出版序」、「譯者序」、「序」和「前言」,提到關於梭羅離開華騰湖之後,他還有幾種生活要過,後來致力學習原野與森林語言的用意為何?還受到達爾文「物種源始」和詩人惠特曼的影響。從早年《湖濱散記》人生活在自然裡的自由獨立,到《種子的信仰》歌頌生命繁衍、族群互動,人類與自然的關係,只不過是其中的一份子。










2011年5月29日 星期日

《湖濱書簡》Letters to a Spiritual Seeker《散步》Walking


「你是否會想念和朋友的交往」「不會,因為我微不足道」梭羅答道。

「雖然我對世界不以為然,但愚蠢的時候,我就是我所唾棄的世界。」

「我們是多麼汲汲於滿足身體的飢渴,卻遲遲未去滿足靈魂的飢渴!」

「我看我到現在也還不曾學會生活…我們要知道什麼是生,什麼是死,才能開始照我們想要的方式生活。」

梭羅的追隨者布雷克Harrison Gray Otis Blake(1816-1898),曾當過牧師、教師,個性嚴謹一絲不苟。兩人在哈佛大學唸書時見過彼此,並皆受愛默生Ralph Waldo Emerson(1803-1882)的影響甚大,1844年底愛默生介紹彼此認識,而梭羅1840年時經常為「日晷季刊The Dial」撰稿,其中有一篇「梭盧論文普希亞斯Aulus Persius Flaccus」的文章令布雷克印象深刻。1848年3月布雷克是一位31歲的鰥夫,寫下第一封信向梭羅討教,從此展開兩人書信互動的紀錄。時間從1848年到梭羅過世的前一年(1861),這十幾年中間兩人生活也經歷不少事情,而且也涉及滿多當時的社會現象,其實用書信體格式,讀起來很零碎,雖然原書的作者有很好心地,在每封信前面先簡述梭羅的經歷,後面大量註解信件裡提到的微言大意,因為梭羅用字隱晦難懂,且譯者也在後記提到梭羅愛寫長句,玩雙關語等等。第一次讀這本書時,看了沒幾頁就覺得厭煩,又看到靈修什麼的字眼,很宗教神學的意味,畢竟本書收錄的50封信,引用最多的就是「聖經」,還有約翰班揚的《天路歷程》,一部基督教的寓言作品。若要用什麼字眼去描述這本書的內容,不必如此深奧玄妙,早在梭羅與布雷克第一次見面談話時,梭羅已提到他主要的興趣是「與我們生活切身有關的學問」。而布雷克寫給梭羅的第一封信,開宗明義地提出梭羅的主張。

「如果我沒會錯意,你生命的主旨就在:遠離社會,從制度、習俗、傳統的桎梏中脫身而出,與上帝同在,過著一種清新簡單的生活。你不要在舊皮囊中注入新生命,而是要脫胎換骨去過一種嶄新的生活…」

而梭羅也回應這個看法,所以由此就可知道「簡單生活」,減少物質欲望,才能更自由地開發、豐富我們的內在生活。另外《散步》是梭羅當年為了演講而撰寫的散文集,單獨來看可以當成一部小品,也可以視為《湖濱書簡》的延伸閱讀,其他比較常提到有《湖濱散記》的「經濟篇」、「孤獨」…第九封信裡「荒野保存了世界」則呼應《散步》「英雄年代」的內容。另外第十一封信裡談論婚姻,一個鰥夫和一個單身漢的觀點?似乎滿微妙的,我覺得看看就好。第十二封信的「世界的法則」呼應《散步》「腳的地圖」,第二十五封信時,梭羅結識一位李克森先生,他向梭羅提出一個問題:

「為何不用簡單的英文,把我的常識,詳細地教人如何過一種簡單的生活等等;我說我沒計劃這樣做,我根本不想去改造人;而且就算我想,我的方式是用果子,不是用牛糞去引誘他們。請問,「我過簡單生活的目的是什麼?」是為了教別人生活簡單化嗎?這樣我們的生活像代數公式一樣,簡化就可以了嗎?難道我不想用清理出來的土地,來過更有意義和更有增益的生活?以一個說教者來說,我要告訴人的,不是怎樣得到更便宜的麵包,而是要如何獲得生命的麵包。」

接下來再次闡述「簡單生活的目的」,第三十封信提到惠特曼的詩集及《散步》「凌晨的勇氣」,梭羅後期主要忙於工作、家務、演講及旅遊的行程,又因美國政治分裂的白熱化,信件內容比較雜亂,直到第四十六封信提到「東方與西方」,這是他在《散步》「腳的地圖」,一直在討論的觀念,東方代表文明教化,西方是荒野自然的世界,又受到達爾文「物種源始」的影響,於是更大力投入康考德地區的自然研究,努力探索荒野未知的境界。


《湖濱散記》Walden


「我到森林裡住,是因為又想活得從容不迫,藉由只面對生活的必要部分,來了解自已能否學會生活所要教導的,我想要活得深刻,取盡生活精髓,踏實地的活著。」

「我可能會為一場戲而動容,但另一方面,與我更關係密切的真實事件,卻未必能夠影響到我,我只知道我是個人,所以我能感到自已的某種雙重性;能離別人多遠,我就能離自已有多遠。不論感受是何等強烈,我都會意識到有另一個部分的我在場,並且評論著我,那個部分的我就像一個旁觀者,並不屬於我。」

「我離開森林的理由和我搬進森林的理由一樣,我認為我或許有各種不同的生活要過,不該再把時間耗在森林裡了。」

以前高中國文有一篇「湖濱散記」的課文,那時候以為只是風景文學罷了,之後曾想再借來看,發覺第一章總在講很多摸不著頭腦的論述,看著看著就睡去了。從此每次借閱時老卡在第一章,試過幾次之後只好先跳過,先去讀其他章節,甚至從後面倒讀回去,好像會比較快,《湖濱散記》雖是梭羅最常見的作品,也有很多種中譯版本,但似乎曲高和寡的樣子,大概是因為這原因吧(?!)但一直如此也不是辦法。第一章「經濟篇」頁數篇幅最多,又看似與寫景無關的長篇大論,因為它確實是全書的總綱,闡述了梭羅為何來到華騰湖畔,目的是要實驗一種簡單生活,如何用最小的花費,滿足人類所需的食衣住行育樂,故此從中獲得對現況社會的沈思反省,所以他親身體驗並紀錄這段經驗,寫出難得可貴的「湖濱散記」。雖然我很佩服梭羅的實驗精神,而且羨慕能夠在湖畔建造出一間小木房,讓人想要效仿。但是梭羅當年是借用愛默生的土地,取得同意後再居住和耕種,並非隨意找塊空地就住下來,而最後他終究是回到康考特鎮上的自宅。然而我仍不清楚,這樣一來書裡所說的「簡單生活」是否可行?!如果在現代想住湖畔小屋,你總先得要有一塊地,還不能隨意侵佔,除非是違建亂蓋之類。雖然梭羅的目的並不是要像他一樣生活,只是想讓人減少物質欲望,豐富內在心靈成長,但最好居住在自然裡,因為人與自然關係,相互消長變動,沒有固定不變的模式。

「湖濱散記」前半部份是春夏兩季,後半部分時序轉為秋天,冬天的華騰湖另有一番滋味,由於第一章已經把重點都講得差不多了,剩下來篇章就比較像是抒情、寫景,描寫周遭環境、日常生活的瑣事,在湖畔森林的活動。因為梭羅重視這些「生活切身有關學問」,如何吃、如何睡、如何打發時間等,整體而言讀來順暢容易多了。

2011年4月30日 星期六

《卡德海峽》Cape Cod


「對一個內地人來說,岬角的景觀是一種持續的海市蜃樓」


「如果這是自然法則,為什麼要浪費時間去難過如憐惜?然而我卻同情那些風和浪,好像拋擲、撕裂這些可憐的人體是每天都會發生的事。」


「這片海灘還佈滿著美麗的水母,清理的人叫它們「晴天的狂風」。奇怪的是,海洋的懷抱中竟然有這麼柔弱的嬰兒,它們隨著海浪的動作,升到海面上來,好像要與太陽來一場美麗的生命相會。」

卡德海峽又名鱈魚岬角Cape Cod,是位在麻州波士頓下方的突出的半島,形狀就像一隻伸出去揮拳的手臂。梭羅曾四度遊歷此地,而本書主要內容是以第一次與友人結伴同行,並穿插一些後來獨自重遊此地的經歷,1849年10月9日離開康考特,到達波士頓,決定路過科哈塞,因為前一天有艘船,遭到暴風而覆沒,海灘上的船難屍體,之後的某一個夏日,從波士頓沿著海岸走過來這裡,拜訪哈爾舊堡壘,美麗的淺湖。接著在布里基水域渡過一晚,來到桑維奇,是卡德海峽鐵路的終點,岬角的起點,下著濃霧大雨坐驛馬車前進,一路從巴爾史特伯、雅茂司、丹尼斯、布魯斯特到奧爾良的辛根司酒店過夜,越過傑洛米亞的水溝,荒涼無邊際的那塞平原,走到平原邊界處,進入高地沼澤,俯瞰大西洋的絕崖邊緣,那塞燈塔,走向沙灘,與船骸清除者,尋找漂流木,指引到雪之谷,一片秋光燦爛的沙漠,淺灘上的海草、水母、海鷗、生烤蚌貝,楚羅邊界的七個湖泊,當地的牡蠣採收者,前一年春天的富蘭克林號船難,隔了兩天,普羅旺斯鎮被歹徒搶銀行,漫步在楚羅南邊的海灘上看海,一連串的矮木叢的山丘和河谷,越過潘密河後到達高地燈塔,來到普羅旺斯港,搭程歐拉塔號返回波士頓。

梭羅一半大多漫遊於康考特附近的湖區,曾在河上旅行過一週,三次去緬因森林,再來以卡德海峽是他常去拜訪的地方。除了離家近之外,此處還有一種自成一格的生活方式,岬角上的居民很多以前是農夫和海盜,他們更甚於維京人或海盜王,因為他們的權勢延伸越過了大海。因為經常遭受海浪強風的侵蝕,卡德半島上,一邊是海岸,另一邊是樹木稀少的土地和沙漠,景色似乎不怎麼樣,不過這裡其實是滿受歡迎的觀光景點,只是在梭羅的描述裡,就是一路上不斷地往前走,偶爾雖有美麗寧靜的風景,但海灘散落的殘骸,堤岸旁的荒涼小屋,山丘上的風車,都給人顯得冷漠疏離。另外在本書首章紀錄一個觸目驚心的船難,使開頭籠罩在一股陰鬱的氣氛,與其他兩本遊記相比,這本風格就比較沉重。揮之不去的航海、軍隊和船難的故事,自古以來就口耳流傳在岬角地區的居民裡,然後梭羅直接把那些海灘上的屍體,血肉模糊,腫脹不堪的情形,也一一描述出來,雖然只有文字,但也是相當血腥獵奇,充滿一種病態迷幻的感覺。例如像這樣(↓) 難道沒有人覺得哪裡有問題嗎??

「古代人認為這片貪婪的海灘像是一隻張開下巴的怪獸,比席拉岩怪和克瑞迪水怪更恐怖。一個楚羅的居民告訴我,大約在聖約翰沉沒在科哈塞的兩週後,他曾發現兩具屍體在泥湖岸邊。那是兩具男屍,他們穿著厚重的靴子,不過頭不見了,海難搜尋者花了數星期才忘掉那幅可怕的景象。也許他們是丈夫和妻子,是上帝讓海流將他們聚在一起不要分開。」

《緬因森林》The Maine Woods


「山巔上,屬於地球上未完成的部分之一,爬到此地,是對天神輕微的侮辱..」


「眼前的自然景觀,儘管美麗絕倫,卻也是可怕且野性十足。我以敬畏的眼神看著這片履足的大地,看著神在這兒創造出什麼,這就是我們所聽說的地球,自混沌與黑暗中誕生。此地並非人類的花園,而是未開發的地球..」


「也許我們自已的森林和田野,就是公園、灌木、花園、樹木、小徑、林蔭以及山水最完美的形式,那是一個民族所能擁有的藝術與華美,全出於自然之手..」


「火是一個營地舒適與否的關鍵,不管夏天還是冬天都如此,不管是哪一個季節,火焰帶來了溫暖和乾燥,帶來光明與歡笑,它為營區營造出一個特別的角落,一個明亮光輝的角落。」


「他的吟唱將我帶回發現美洲的年代,溯回印加文明時期。他的歌聲裡頭,確實有一股美好的單純,完全不摻雜陰影與野蠻,洋溢著溫和寧靜與赤子之心,表現出人的感情與對神的謙卑崇敬。」

梭羅曾三次遊歷緬因森林,緬因州位在美國東北最上端,森林廣覆,風景優美,每次都先以班果Bangor這城市為起點,進入潘諾史考特河流域Penobscot River,依序拜訪卡登山Mt. Katahdin、雀森庫克湖Chesuncook Lake、阿拉嗄須湖及東支流Allegash Lake & East Branch。

第一次是在1846年8月31日,為了陪親戚勘察當地木材生意,又參觀平底船工廠,然後再出發至馬它萬其格點Mattawamkea(The Point),原先梭羅一行人找印第安人做導遊,但後來卻是另一位當地的舊識引領他們進入潘諾史考特河,穿越急流、湖泊瀑布,急流暗礁,水上划行,陸路攀爬,交替並行,原始森林,露天而睡,午夜下雨,雪松軟床,月下夜釣,肥美鱒魚,高地紮營,獨自爬山,同伴夜夢驚醒,最終登上新英格蘭第二高山-卡登山,在山頂眺望令人屏息的絕美景色。下山之後因為裝備糧食不夠,所以匆匆回航。第二次是在1853年9月13日,梭羅搭乘蒸汽船從波士頓到班果,這次他的同伴雇了一位印地安人嚮導-喬.艾提昂,一同在阿弗紐大道坐著馬車向西行駛,再往北穿越麋鹿頭湖Moosehead lake、奇牛峰半島Mt. Kiwed,在中途印第安嚮導發現麋鹿的蹤跡,並且興緻勃勃地追尋麋鹿。此次的狩獵麋鹿這件事,感受到梭羅並不認同印第安嚮導的行徑,但也沒有阻止,畢竟森林裡的自然法則,弱肉強食的競爭,人類多半是出自私心而非生活所需才打獵,所以看到在他的描述裡,仍帶有嘲諷譴責的語氣。這次旅行一直受天氣影響,細雨霏霏天氣改變後來的行程,眾人回到班果,去舊城拜訪印第安酋長後返回麻州。第三次也是最後一次,範圍也幾乎橫跨整個緬因森林,1857年7月20日來到班果,依舊尋找當地人嚮導,但印地安人多半已移居到他處,最後接受印地安貴族喬.利波斯的開價,搭乘馬車的路上細雨紛紛,決定先到客棧過夜,再從麋鹿頭湖邊出發,渡湖時印地安人講述奇牛峰傳說,當日晚餐後眾人去爬山,夜晚在營地燃燒的營火發出磷光,繼續來到潘諾史考特河流域,周日去雀森庫克湖上教堂,轉到扣康果莫克河看到印地安人的舊營地,與留下來的家族徽記。中途與印地安人分頭前進,失散後再重新會合走到泥巴塘,在湖岸邊紮營被來無影的小蟲騷擾,進入進入蒼鷺湖eagle or heron lake,阿拉嗄須湖群第4大湖,大伙分成二路,進入東支流起與同伴會和,在死水山出口處發現麋鹿,印地安人帶著死鹿,在島上煮麋鹿肉排,旅途中常常被蚊蟲騷擾而睡不好,到達東支流出口時,印地安人感覺不適,肚子劇痛,可能是吃壞麋肉,在林肯鎮看醫生但不肯吃藥,最後情況好轉,眾人到達奧特郡,在印地安人的家停留一兒,搭最後一班列車回班果。

這三段旅途,第一次眾人意氣相投,氣氛十分融洽,而且意猶未盡的感覺,相當不錯。之後兩次有印第安人嚮導,確實帶領眾人進入緬因森林,第三次旅行的老印地安人比較智慧有禮,但其他印第安人的部分都給人不好的印象,不是偷懶好酒,就是濫捕麋鹿….而且書裡內容或許是事實,但印第安人用他們的思考方式在行動,就像白沙裡混入黑石子一樣,顯得格格不入,多少有種白人的優越感口吻。不過撇開這一點來說,書裡其他內容都很有趣,不只是單純爬爬山健行之類的遊記,除了餐風露宿,整個就是在荒山野嶺中要拔山涉水,扛獨木舟溯溪,途中經歷的難度比「河岸週記」「卡德海峽」更高,不過也領略了原始森林令人屏息無聲的美景。另外不管移動到何處,梭羅都不忘把距離相對方位,一一紀錄交代清楚,讀起來令人想起「水經注」,兩者對於河川走向、起源和長度,流經的地貌,當地歷史傳說等,都詳細記載下來,更把一路上穿越許多森林、湖泊,發生的大小瑣事,描寫的生動有趣,甚至也有人把緬因森林提過的地名河川繪製成地圖,只是不知道當時的河流地貌現況仍否存在。另外我相當喜歡梭羅不斷提起的一個重點,就是每晚的營火,不斷燃燒的火堆,在荒野之中圍塑出一個屬於人類的角落,讓人安心活動,還有喜歡關於夜晚的描寫,就像「河岸週記」一樣,夢境般似真亦假的段落,帶著自然浪漫的情懷。

《河岸週記》A Week on the Concord and Merrimack Rivers


我過去經常佇立在康考特河畔,看著河水流逝。水流是一切進步的象徵,與宇宙、時間和萬物遵循同一法則。
 

人類事務中確實存在一股潮流,只不過漲潮與退潮互相平衡,彼此循環不已。



前陣子blogger改新版面,用起來很不順手,某天翻舊文不曉得為何?就把這篇文章內容清空,編輯頁面不能復原。因為也沒有備份,所以又得重寫,心情不太爽快,感覺很差,也有些忘了當初寫了啥東西。

這本書很薄,內容就是1839年8月31日梭羅與兄長二人從家鄉的康考特河航行,上溯梅里馬克河一路抵達新罕布夏州的新康考特,再原路返回,共在河上航行一週的遊記。原以為他們二人是坐輪船之類的交通工具遊河,看書中的描述只是一艘小船,大部分依靠人力,並在河岸邊過夜。而梭羅的大哥,過幾年後就過世了,後來出版這本書時,評價普通,銷路不佳。但我很喜歡書中所描述每晚紮營的情境。

第一天:8月31日,星期六。在比勒里卡紮營,在河岸邊的山坡上架起帳篷。晚餐是麵包、糖和用河水煮的熱可可,還有一些美洲越橘。

第二天:9月1日,星期日。在大本德停船休息,採了點野梅子,坐在蘋果樹下午睡或沉思。...傍晚在一處寬闊而幽靜的河段,靠岸紮營,在帳篷的支架上掛起一盞燈,在門口升起了營火,一張水牛皮、一條毯子當床。晚餐後,我們熄了營火,關上帳門,就像在家裡一般舒服地坐在床上,翻閱地名辭典,寫旅行日記,或是傾聽呼嘯的風聲和潺潺流水聲,直到睡意將我們征服。

第三天:9月2日,星期一。我們偶爾在槭樹或柳樹下小憩,吃甜瓜當點心。...時間已到中午,我們將船靠了岸,洗個澡,然後躺在樹蔭下的大石頭上休息。...最後我們在納什維爾邊界靠近佩尼楚克溪的地方,找到一片松林,松葉恰好成了我們的地毯,褐色的松枝為我們遮項,還有岩石充當我們的牆,實在是最完美的地點。不一會兒,我們升起的火和煙就將這一切景色轉為迷濛。....用完餐,寫完航行日記,我們將水牛皮裏在身上,以臂當枕,聽了一會兒遠處的狗吠以及流水和風的聲音。那一夜,風吹得很狂…

第四天:9月3日,星期二。蘇荷根河在桑頓渡口上遊匯入梅里馬克河,正是暑氣正盛時,於是我們在此河河口附近一個很大的島上小憩。我們升起一堆火煮米飯當午餐…我們逮到一隻鴿子,將它拔了毛和其他獵物一起烤熟,帶著作為今晚的晚餐。除了隨身攜帶的食物外,我們必須靠這河流和森林取得補給。還有幾隻可憐的松鼠,早上還在蹦蹦跳跳,下午就被我們剝皮開膛。…本來我們打算在這些瀑布上遊中間的一塊大礁石上紮營,但因缺乏燃料,又難固定帳篷而作罷,最後在對面河岸的陸地上鋪了床。

第五天:9月4日,星期三。這幾天中午,我們有時會爬上堤岸,走向前去,向居民打個招呼、要杯水喝。「要不要來點糖蜜加薑?」這中午的聲音輕輕問著。…我們在胡克西特境內為小船找到一處便利的港灣。在安頓一切之前,我們先將一顆大西瓜放在河口的灌木叢中冰一冰,可是等搭好帳篷去拿時,它已順著水流,不見蹤影。於是我們在暮色中,再一次登船,追蹤這件財產,好不容易才在河下遊很遠處,發現它圓圓綠綠的身影,正隨著一些細枝樹葉一起要往大海而去。…當我們坐在堤岸上吃晚飯時,看著西方天空的霞光,照在樹上,映在水中,那情景,美得令人不敢隨便形容。這樣的美,讓人不禁感傷起來。

第六天:9月5日,星期四。今晨醒來,聽見細雨打在帳篷上的聲音,雨落在河裡,落在樹上,落在牧場中,下了一整夜。我們的航行,已到了終點,因為在雨中走了幾個小時後,我們便抵達最後一個船閘,接下來因為小船太重,無法通過一連串的長距離的急流,不過,我們仍以雙腳沿著堤岸繼續走著。....當我們發現小船仍安然無恙地停泊在原處,而風向與水流都對我們有利時,於是決定在中午返航。...那晚,我們在來程時曾逗留相當長時間的大島對面,將船拖到沙地上一排橡樹後,然後在河岸旁的岩石上紮營。...吃完以熱可可、麵包和西瓜當食物的晚餐,聊天聊累了,我們寫了一會兒日記,就熄燈入睡。我們的頭低枕在草地上,所以將梅里馬克河迴漩、吸吮、流動、親吻河岸的聲音聽得一清二楚。…最後,風停了,四周又是一片靜謐,我們也像它一樣又睡著了。

第七天:9月6日,星期五。我們在夏天入睡,在秋天醒來。…到此我們的補給已幾乎耗盡,於是一人在威卡薩克島附近上岸,到不遠處的農家找此口糧,另一人則待在船上沉思默想,等待同伴回來。得到了補給,我們在風勢的幫助下快速經過廷斯伯勒及切姆斯德福。為了慶賀返航,我們買了一塊鄉村蘋果派。此時一人一半,一邊讀著包蘋果派的報紙片斷,補充自我們旅行後所發生的新聞,一邊狼吞虎嚥起來。這一天我們行駛了大約五十英哩。此刻,入夜了,我們的船終於又進到了家鄉的港灣。




《梭羅日記》Henry David Thoreau's Diary


「你最近在做什麼?」他問道。「你有寫日記的習慣嗎?」因此今天我提筆寫下第一則日記。

「我向自然俯首稱臣;在這樣四季遞嬗的無數日子裡,我彷彿無所事事似地渡過這些光陰,盡情汲取它們提供的一切養份。我曾有好幾年的時間獨鍾花兒,自覺此生最大的使命便是守候花朵綻放;也曾一整個秋季瞧著樹葉染上各種色彩。」

梭羅是以《湖濱散記》最為知名的美國作家(1817-1862),當時他居住麻州的康考特鎮,家裡從事鉛筆製造業,畢業於哈佛大學,結識愛默生及當地文學界同好,互相交流超驗主義。除了幾次旅行,從沒去過歐洲,其他大半時間都在家鄉活動,一生寫作不懈,關注自然、人文及社會政治等議題,累積了大量日記手稿,並從中整理出《湖濱散記》、《河岸週記》及其他演講的素材,也提供後世得以研究的資料。

目前已出版有《河岸週記》、《緬因森林》和《卡德海峽》,梭羅幾次重要的旅行遊記。《湖濱散記》記載他在華騰湖畔的小木屋獨居,度過兩年多的生活經驗,算是集論述、寫景、抒情於一體,是梭羅早年的作品精華。離開華騰湖畔,回到人群的梭羅,繼續過著倘佯在康考特附近,並專注於研究自然及到處演講與朋友唱和,所以後來的作品分為兩大類。《湖濱書簡》是梭羅與他的追隨者布雷克書信來往的紀錄,談論有關心靈信仰,內容多半討論演講行程、彼此的生活等。因為超驗主義很深奧,或許有些難懂,而且這本也是某種交換日記的形式,所以最好先看過梭羅的其他作品及生平,會比較了解當時的背景。《散步》是梭羅當年為了演講而撰寫的散文集,可以和《湖濱書簡》一起搭配。在梭羅去世前幾年,他投入更多心力研究康考特鎮的林地,收集紀錄各種動植物之間互動關係,這項計畫並未完成,所以後來有人再把梭羅遺留下的手稿,重新整理編輯,在他去世多年後出版了《種子的信仰》,這是一個微觀世界,屬於植物科學類的內容。一一述說種子如何藉由其他媒介傳播到各地,見微知著的觀察力,清新優美的文字,結合二者的特點,傳達出大自然裡其他物種生動活潑的關係。雖然當年並沒多少人看好梭羅,認為他半路出家,辦別物種的準確度不夠,但這些零散的資料是研新英蘭地區的最好資料。《康考特牧歌》利用梭羅文字的紀錄,從小放大到整個新英蘭地區,重現當時的地貌發展,這本書幾乎一半的內容都是摘錄梭羅日記,其中和樹木演替、社會變遷的過程,很多補充資料讓人可以延伸閱讀。這些梭羅短促的人生,遺留下來的文學資產,不用長途拔涉到天涯海角,一樣可以探索心靈最遠的角落,比起什麼Simple life,其實我還比較羨慕梭羅,可以過著如此豐富又單純的生活,雖然也有說是因為梭羅過得太飢寒困苦,所以導致他45歲就英年早逝。

博客來只有對岸簡體字版的《梭羅日記》,而且還絕版了(淚目),目前手上只有一本年代久遠的《梭羅日記》,林白出版社翻譯出社,內容分成「春」、「夏」、「秋」和「冬」,但很多時間都互相重疊,好像一下春天變秋天,又再變夏天,新英蘭的氣候複雜多變,難以預測,不像亞熱帶地帶的四季時令。而且並沒有收集全部的日記,整本是以風景攝影結合文字的圖文小品集,滿適合拿來打發時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