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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1年8月7日 星期日

《范宗沛‧林海》故事不只是故事


《故事 -冬陽 》范宗沛.林海

當年「范宗沛與孽子」這張原聲帶「戲水」、「楊柳」等曲目,大提琴與鋼琴的搭配巧妙異常,產生興趣後自然而然,也曉得了大提琴范宗沛、鋼琴林海這兩位音樂人,就再去找更多作品來聽,後來發現林海「流動的城市」這曲子曾被一支汽車廣告,當做背景的旋律,那時就有淡淡的印象,其實他們的音樂作品很常被拿來當做配樂,有時無意間聽到會有熟悉的巧合。

《故事-范宗沛‧林海作品集》是從兩人的作品裡,選出幾首曲子合奏,風格宜古宜今,而「城南夜」、「雨」、「香水」流露出東方典雅的風格,裡面有笛(簫?)之類的樂器,彷彿回到某個時空裡的古都小鎮,或是霧雨彌漫的山城。而《水色》這專輯整個充滿在江南水鄉般的氣息,曲目沿自鄭愁予「錯誤」詩裡的句子,每當聽到大提琴弦拉奏、鋼琴鍵敲擊時,都有一幅江南意象在腦海中浮現,小鎮中蜿蜒的青石板道路,被溼潤的空氣沾染得更加鬱綠蒼蒼。在林海其他幾張鋼琴專輯《月光邊境》《遠方的寂靜》《貓》裡「夢境」、「邂逅」、「呢喃」…這些曲子特別喜歡在晚上用ipod聽著入睡,這其實是滿糟糕的個人習慣,但戴著耳機把音量調得若有似無,模糊不明的朦朦朧朧,感覺就像聆聽一首很遙遠的曲調,每個曲子都像有故事一樣,彷若私語呢喃地對人傾訴祕密,旋律充滿淡淡的鄉愁,被外界隔離起來忘卻現實,聽著琴鍵反覆彈奏,乾淨單純的音色,好像回到從前懷念的記憶裡。雖然是純音樂的類型,但和古典音樂又是不一樣的風格,古典音樂雖然也有注重感情和形象的表現,但所謂的音調、格律、速度和節奏,單純就給人一種音樂之美。而我就比較喜歡范宗沛、林海的作品,樂曲總有一種餘韻不絕,隱約有什麼故事在裡頭。這種有關音樂的評論,什麼專業術語也一知半解,只能用想像去描述,都是主觀的感受,所以看看就好。

2010年2月21日 星期日

《艋舺(2010)》艋舺孽子的青春夢

「艋舺」大要:自小被欺負的「蚊子」(趙又廷飾)轉學來到萬華,結識了廟口角頭老大Gata之子「志龍」(鳳小岳飾)、副手軍師「和尚」(阮經天飾)、天生打手「白猴」(蔡昌憲飾)和膽小怕事的「阿伯」(黃鐙輝飾)拜把組成「太子幫」。原本像校園喜劇的惡搞kuso,但在一次失手弄死小混混後,「和尚」出面頂罪,五人被送上山,名為處罰實為鍛鍊,下山後發現艋舺各角頭將要變天,也牽連了各人的命運…

2010年1月6日 星期三

《The Picture of Dorian Gray》與《杜連魁》之一

《The Picture of Dorian Gray》翻拍過滿多版本,記得2005年、2009年又被搬上銀幕了,但現在以手邊的《格雷的畫像》台灣商務與《杜連魁》九歌比較分析,王爾德Oscar Wilde(1854-1900)的《格雷的畫像》的靈感,根據「托爾金的袍子」文中說,1887年來自加拿大畫家Frances Richards為王爾德畫過肖像,當畫完成時,王爾德心有所感,而1889年美國書商J.M. Stoddart 宴請了許多文人,其中有王爾德與柯南.道爾,並催生出兩部代表作《格雷的畫像》與《四的記號》,1891年《格雷的畫像》正式出版後,王爾德結識了道格拉斯勛爵-小名Bosie,之後的王爾德命運就像,書裡為杜利安.格雷神魂顛倒的畫家,最後終在1900年死於法國。王爾德出身於愛爾蘭都柏林,父親是個外科醫生,母親是一位詩人與作家,在都柏林三一學院畢業後,獲得獎學金,於1874年進入牛津大學莫德林學院學習。書中角杜利安.格雷過著英倫貴族上層階級,享樂主義的生活,並使許多人沈淪無法自拔,書裡放浪形骸的描寫、明顯的同性戀隱射和文藻華麗堆砌,充滿獨一無二的風格。

在《格雷的畫像》的序文中,王爾德寫下”書無所謂道德不道德,書只有寫得好,或是寫得不好”如此而已。給當時19世紀末斯維多利亞時代,崇尚道德和禮貌的學者當頭棒喝,英國在工業革命後社會開始轉變,那時期充斥各種矛盾的事件,故許多看法都不能再以原來舊社會的價值觀看待。那時王爾德同期的作家有柯南.、道爾、狄更斯、蕭伯納、史蒂文生和亨利.詹姆斯,他們的作品都是研究當時社會的借鏡,最近還有莎拉.華特絲的維多利亞三部曲,描寫英國下層階級的女同性戀小說,都相當好看,不禁令人感嘆,那真是個最美好的時代,也是最壞的時代,還是一個又腐又萌的時代。

若僅此而已也就罷了,20世紀現代建築師王大閎(1918-)譯寫《格雷的畫像》為《杜連魁》1977年出版,改動了時間、地點和人物場景到台北市,有些人認這是個預言,形容台北未來的改變,但王大閎本人的用意「當初我翻譯改寫 《杜連魁》,最大的目的是為了改進我的中文能力。我自十二歲長期滯留海外,這段期間使用母語的機會並不多。回台後,我想藉著寫小文和翻譯,提昇中文能力。 挑選《杜連魁》還有個用意,希望年輕人讀了這本書有所感觸,富貴如浮雲,切勿過份重視物質,做人但求中庸就好。建築與文學都是建築師的觸角,像柯比意,既是建築師也是畫家。」

而王大閎二十六歲前都在歐美環境中學習,就讀於英國劍橋大學,原主修機械後來改為建築系。畢業後到美國哈佛大學建築研究所,師從現代建築大師葛羅培斯與密斯.凡.德羅,是台灣早期現代建築的代表人。單從若從作者本身的背景來看,一個牛津一個劍橋,都是英國歷史悠久的大學,王大閎的《銀色的月球》,Evelyn Waugh的小說「Brideshead Revisited」還有E.M.Forster 的「Maurice」都寫了不少這兩間大學的校園,其實本人是個英國控,比較在意這類的雞毛蒜皮的題材。王大閎出身於也算當年台北的上層階級,父親王寵惠是中華民國第一任外交總長及司法院長,與蔣宋孔陳四大家族世交,由於家學淵源又受過歐美教育,王大閎花了近十年繹寫,可說是力求完美,將場景轉移到1970年代的台北,讀起來倒是異常巧妙,小小一個台北,曾與倫敦相提並論過,2010年再回頭品讀《杜連魁》中的台北場景,又讓我想起白先勇的《孽子》,兩者時代同樣在1970年左右,一個描寫台北上層階級的享樂,另一個記述社會底層男同性戀的小說,互相拼湊起老台北的印象。

2009年7月20日 星期一

《喜》荷動綠波輕風過


會對荷花池念念不忘也是因為「孽子」!!蓮花向來給人清雅潔淨的意象,看到一大片荷葉如波浪在翻騰,就覺得涼在心裡,所以那段植物園的描述也成為主角心裡的一小塊淨土的投射,有如夢境般的幻滅不定。

….琴聲突然中斷,竹林外面,那一大頃荷塘,亭亭的荷葉,在晚風中招翻得萬眾歡騰,滿園子裡流動著一股微帶澀味的荷葉清香。又一陣風掠過去,一排荷葉嘩啦啦互相傾軋著斜臥了下去,荷塘對面的石徑上,出現了三五個男學生的頭顱來。隔了不一會兒,剛剛那縷口琴的聲音,又在荷塘的對岸,顫然升起,漸去漸遠,隨著風,杳然而逝….

每到夏天,想去的不是海邊,而是想去植物園看荷花,但總是一延再延,拖了一、二年才成行,主要原因可能是懶病加上畏強光見,本人的眼睛有點敏感呀,最近太陽光真是毒得可以,仍頂著豔陽高照的早晨去了一趟,回來都覺得快瞎掉了,雖然很漂亮,但更想看得是荷塘月色般的景象。

2009年7月1日 星期三

《孽子(2003)》戲水的crystal boys



留在17歲那年的記憶,那是從圖書館借來的「孽子」開始,想當年堂堂高中圖書館裡的書少得可憐,還規定不能借金庸、古龍的武俠小說,倪匡的科幻小說,只有寒暑假才能借,剩下來的書少之又少,不是太咬文嚼字、故作姿態,就是太冷僻艱澀,而且一向對現代文學沒多興趣,我比較喜歡看的是外國的翻譯小說或是中國的古典文學,當拿起這本孽子翻了幾頁後,看到的是一個未曾熟悉的台北城,一直覺得台北沒多大的魅力,可是看完書後,突然很嚮往書中描寫的舊台北,於是就很熱血地掛網搜文…過了不久後,看到孽子要搬上螢幕,果然造成小小的轟動,主要是導演拍的好,質感好又搭上偶像劇的風潮,造成許多人的討論,連我也去了一場座談會和原聲帶的簽名會,也收藏了影碟等周邊,那真是一段青澀的回憶,既然都過了那麼久,就來談談這齣公視年度經典大戲,上映後雖然造成不小的熱潮,但我有點小小的失落,覺得還缺少了點小小韻味,沒能像原著中餘韻不絕,畢竟影像無法有文字之工,文字很難有影像之奇

孽子內容大要是逃家少年阿青在台北流浪幾個月的經歷,但作者寫出了一本頗有份量的長篇小說,一開頭時間就已是跳到故事的中段,就像「咆哮山莊」一樣,這種手法可直接破題點出主角現在的狀況,少了舖陳更為簡潔有力,還能產生懸念「為什為主角被趕出家門?」等疑問,這種手法我認為像對半的紙,把一張的面積減半,但厚度增加。之後故事算是穿插在回憶與現在的時空,藉由描寫主角當下的場景,引發過去的回憶,使得文章一返三迴,前後反覆的映襯出主角的內心戲,但電視劇就很難如此操作,首先戲劇是要給觀眾看的,所以孽子劇還是選擇用傳統的直敘法,從主角背景先交待清楚,再慢慢分出支線來描敘,可能真的不易轉化書中情節,所以本劇的前段份量頗多,中段的人物發展到後段就有點草草了事,另外最讓我遺撼的一點就是本劇選角,老中青三代安插的還可以,但是年輕的青春鳥那批演員,撇開演技不談,因為由主觀的看法是不及格的,身型樣貌不符合原著的氣質,尤其身高落差不協調,視覺上看起來就怪怪,要嘛全都一般高矮,不然參差不齊,畫面就少了點自然,還有本劇的龍鳳配,不得不說歲月的殘酷呀,一看就知道差很多,還得要用演技什麼的來填補總少了點什麼自然生動,只能說選角的外型真得很重要。

回到原著的小說中,必提作者白先勇的「台北人」此經典,這書為短篇事集,其中有幾篇可以看到孽子的影子,連編劇也注意到這點,某幾段有化用「台北人」的情節,這二書之間多少有點關連,「台北人」比較沉鬱,孽子卻能舉重若輕的筆調把主角壓抑的包袱給卸下,最後留下開放式的結尾,畢竟主角這幾個月的經歷,就像旅程中的一段短暫的停留過,結束後還有更多未知的遭遇等著。題外又一章,本劇的原聲帶「范宗沛與孼子」其實是最大的收獲,原聲音樂很完整地表現那某種地藏在心底深處的幽光,尤其「戲水」這曲更是長駐在我的iTunes裡首位,連Radiohead也只能屈居第二,大提琴范宗沛與鋼琴林海搭配的出神入化,琴鍵一二三地反覆彈奏,大提琴的悠長的低吟,這首單純又美好的旋律,就像從前那些日子一樣。


2009年6月28日 星期日

《孽子》台北的城市文學(下)

大概現在很難想像,從前西門町附近,會有火車經過吧!那轟隆隆的噪音,令人印象深刻。
「空隆-空隆-空隆-中華商場外面鐵路上,有火車急駛過來,穿過西門町的心臟。車聲愈來愈近,愈響,就在窗外,陡然間,整座中華商場大樓都震撼了起來。」
然而現在鐵路都地下化,而火車在中華路下,默默地行駛。西門町到現在仍是個很熱鬧的地方,但是從前它更有著林立的百貨:南洋百貨、今日百貨,也是書中人物常去的場所。但是繁華的背後,卻隱藏了無限黑暗。

「淡水河堤五號水門這一帶,是西門町鬧區的邊綠。那些高樓大廈排列在這邊,倏地便矮塌了一大截,變成一溜破爛的平房,七零八落,好像被那些高樓大廈擠得搖搖欲墜快坍到河裡去了似的。西門町的繁華喧囂,到了這裡,突然消歇,變得荒涼起來。住在這些破爛矮屋的居民,大多是做木材生意的,附近的堤岸邊,堆滿了長條的滾木堆,這些滾木都在水裡泡過,上面生了霉菌。我和趙英越過滾木堆,爬到了堤岸上。堤上空蕩蕩的沒有人,堤下的淡水河,好像給那團火球般的夕陽燒著了似,滾滾濁浪,在迸跳著火星子,河對面的三重鎮,上空籠罩一片黑濛濛的煤煙,房屋模湖,好像是一大團稀髒的垃圾堆在河的對岸。遠處通往三重鎮的中興大橋,長長的橫跨在河中央,橋上車輛來來往往,如同一隊首尾相接的黑蟻。河面上有一隻機帆,載滿著煤屎,嘟嘟嘟在發著聲音,一面巨大的黑帆,正緩緩的朝著天邊那團大火球撞去。」
「沿著河堤,朝中興大橋那邊走去。橋上的螢光燈已經亮起,好像一拱白虹,遠遠跨在淡水河上。我猛回頭過去,看見西門町那邊上空,霓虹燈網已經張了起來,好像一座高聳入雲的彩色森林一般。」

今日的西門町是許多年輕人聚集的場所,而大型的百貨公司已經漸漸被小巧精緻的商店所取代,消費群眾也愈來愈年輕。書中的年代,大約是台灣經濟起飛後,但尚未解嚴,社會風氣仍然壓抑。這樣的社會背景,反映在書中人物的生活。而透過阿青的眼中,所呈現的城市景象,似乎都是幽暗悶熱的負面印象。書中人物的所作所為,我們或許不必認同,但他們卻是老台北的記憶。
**這幾篇也是高中時寫的文章,當初讀了白先勇的「孽子」後,非常喜愛,而且更得知它正巧也要被拍成電視劇,在高三那年上映,一時間還造成小小的轟動,也讓我更沉迷在復古懷舊的世界裡,這禮拜難得出門去了站前,走到二二八公園裡又去繞了一圈蓮花池,想去追憶些當年的孽子,不過眼中所見是寂靜燠熱的陽光,三三兩兩遊蕩的老人,躲在陰影裡,覺得很有些感觸,縱使現在最時尚最潮流大多是在東區街上,不過在舊城中區裡,仍然有著揮之不去的台北殘影。

《孽子》台北的城市文學(上)

在某種意義下,幾乎所有的文學都是旅行的指南—梅爾維爾

白先勇所著的長篇小說-孽子,書中描寫的主角,同性戀少年-阿青,因被學校退學,又被知道事實的父親趕出家中後。便終日在新公園一帶遊蕩,隨著主角李青的腳步,我們可以窺見當時的台北。而「孽子」也的確極其細緻地描繪了台北的地景,包括當時的西門町、新公園等,而陋巷和眷村的場景更是傳神。 龍江街的眷村是主角阿青的家,在那個異常晴朗的下午,被父親逐出的家,經常在阿青的回憶中浮現,那陰暗潮溼的回憶是阿青揮之不去的夢魘。

「我們的家,在龍江街,龍江街二十八巷的巷子底裡。就如同中國地圖上靠近西伯利亞邊陲黑龍江那塊不毛之地一樣,龍江街這一帶,也是台北市荒漠的邊疆地區。充軍到這裡來的,都是一些貧寒的小戶人家,我們那巷子裡,大多是一些不足輕重的公家單位中下級人員的宿舍。兩排木板平房,一棟棟舊得發黑,木板上霉斑點點,門窗瓦簷通通破爛了,像一群襤褸的乞丐,拱肩縮背,擠在一塊。」
「然而我們那條二十八巷,卻是一條叫人不太容易忘懷的死巷,它有一種特殊的腐爛臭味,一種特殊的破敗與荒涼。巷子兩側的陰溝,常年都塞滿了腐爛的菜頭、破布、竹篾、發銹的鐵罐頭,一溝濃濁汙黑的積水,太陽一曬,鬱鬱蒸蒸,一股強烈的穢氣,便沖了上來,在巷子裡流轉迴盪。巷子中央那個敞口的垃圾箱,內容更是複雜。常常在堆積如山的穢物上,會赫然躺著一隻肚子鼓得腫脹的死貓,暴著眼睛呲著白牙;不知是誰家毒死的,扔在那裡,慢慢開始腐化;上面聚滿了一顆顆指頭大紅頭蒼蠅,人走過,嗡地一下都飛了起來,於是死貓灰黑的屍身上,便露出一窩白蠕蠕爬動的蛆來…」
台灣族群構成極為複雜,除了本地的原住民,還有各時期的移民,然而他們來台的落點,首當其衝的就是台北。這裡匯集著各式各樣的人物,最近的一批是光復後來台的大陸軍人,他們有的獨身一人,或是在台北落地生根他們都念念不忘著過去的回憶! 白先勇筆下的「孽子」,是一群在最深最深的黑夜裡,獨自傍偟街頭,無所依歸的孩子們。

「這是你們血裡頭帶來的,你們是這群在這個島上生長的野娃娃,你們的血裡就帶這股野勁兒,就好像這個島上的颱風地震一般。你們是一群失去了窩巢的青春鳥。如同一群越洋過海的海燕,只有拼命往前飛,最後到哪裡,你們自己也不知道…」
雖然乍看之下,是這一群被社會遺棄的青春鳥們的寫照。但是每天努力讀書、工作、盲目生活們的人們,可曾又知道自己該何去何從?城市無情的節奏,使人們愈來愈少在思考周遭的事物,而只會為自己的利益打算。造成許多負面的印象。

「在我們的王國裡,只有黑夜,沒有白天。天一亮,我們的王國便隱形起來了,因為這是一個極不合法的國度:我們沒有政府,沒有憲法,不被承認,不被尊重,我們有的只是一群烏合之眾的國民。有時候我們推舉一個元首-一個資格老,丰儀美,有架勢,吃得開的人物,然而我們又很隨便,很任性的把他推倒,因為我們是一個喜新厭舊不守規矩的國族,說起我們王國的疆域,其實狹小得可憐,長不過兩三百公尺,寬不過百把公尺,僅限於台北市館前路新公園裡那個長方形蓮花池周圍一小撮的土地,我們國土的邊緣,都栽著一些重重疊疊,糾纏不清的熱帶樹叢:綠珊瑚、麵包樹,一顆顆老得鬚髮零落的棕櫚,還有靠著馬路的那一排終日搖頭嘆息的大王椰,如同一圈緊密的圍籬,把我們的王國遮掩起來,與外面的世界暫時隔離。然而圍籬外面那個大千世界的威脅,在我們的國土內,卻無時無刻不尖銳的感覺的到。」
書中所說的黑暗王國,其實就是新公園,是書中人物主要活動的地方,讓書中人物對於外面社會的感脅,有得以喘息、休憩的空間,但卻不能提供任何防衛的功能。公園是城市中的公共空間,人人都可以享有。在這裡不會被貼上任何的標籤,也不會受到任何的異樣眼光。書中所提及許多景物,像是新公園的蓮花池、中華商場、西門町的鐵路,圓環的小吃攤都因時間的推移而消失,像我們或許不曉得,但新公園內,被涼亭四方環繞的水池中,曾經有著美麗的紅蓮,但現在只剩下沒有蓮花的蓮花池。那逝去的回憶,令人不勝噓唏。

「據說若干年前,公園裡那頃蓮花池內,曾經栽滿了紅睡蓮。到了夏天,那些睡蓮一朵朵開放了起來,浮在水面上,像是一盞盞明豔的紅燈籠。可是後來不知為了甚麼,市政府派人來,把一池紅蓮拔得精光,在池中央起了一座八角形的亭閣,池子的四周,也築了幾棟紅柱綠瓦的涼亭,使得我們這片原來十分原始樸素的國土,憑空增添了許多矯飾的古色古色,一片世俗中透著幾分怪異。」
「那些鮮紅的睡蓮喲,實在美得動人!」
「新公園是全世界最醜的公園,只有那些蓮花是最美的。」
直到今日,蓮花池內仍是只有稀稀疏疏的錦鋰,寂寞地游水。

**這幾篇是高中時寫的文章,全是因當初讀了白先勇的「孽子」深受感動,覺得當時渾渾噩噩混日子,卻不知道過去的年代,也曾有可歌可泣的傳奇。讓我從一個普通的讀者變成熱血又裝模作樣的文藝青年,不過擠出這些文章,已經費了好多精力,可是仍然不能表達萬分之一的感動。

《台北》消失的風景與記憶中的拼圖

前些日子,想去重慶南路的書店街逛逛,就硬著頭皮去了站前,憑記憶摸索著方位。而回家過馬路時,才發現卻沒有天橋可過。奇怪!我記得這裡有座天橋的呀!壓下心頭的疑惑,走過了斑馬線,過了馬路。在歸途中想著,難道是我記錯了,而是那裡根本沒有天橋存在過,因為景物是看起來那麼地自然,好像從來沒有改變過。想起前年,為送東西給朋友,而相約在新光三越前。分手後,不過才九點多,便踱著悠閒的腳步,上了橫跨忠孝西路的天橋。雖然身旁趕著上班的人群是那麼地匆忙,但我看看天空,湛藍無雲的蒼穹,看看台北最明顯的地標:新光三越和台北車站,頓時心胸開闊了起來。而那裡的確有過一座天橋,如同曇花一現,在我記憶中存在。

小時候喜歡過著足不出戶的日子,除了上學之外,幾乎都待在家裡,偶爾幾次硬被拖去逛街,那時候也不懂得逛街的樂趣,只覺得一直站著的好累,又要在旁等街。但是有次去了個非常熱鬧的地方,而令我覺得印象深刻的是,在天橋上走著走著,竟然可以通到三樓的商店內,那大概是商家特別打通的吧!而寬闊的天橋上,也有許多小販叫賣,人來人往,腳底下是呼嘯而過的汽車,對我來說那是個特別的空中花園。然而長大後,較常有機會坐公車去台北,沿途看著窗外的景物,突然發現有似曾相識的感覺,那是國軍藝文中心!那是中國時報大樓!那棟奇形怪狀的建築是總統戲院!原來這裡就是中華路上的西門町!原來從前去的地方是中華商場,但是記憶中的天橋與綿延數里的中華商場,卻消失了。

孩堤時,最常出去玩的地方,大概是青年公園和新公園了吧!可是卻從來不曉得它們在哪?反正只要舒舒服服地坐在計程車內就可以抵達,像是存在於異次元空間般。而當前些日子在站前附近摸索街道時,走到衡陽路的盡頭,才訝異地驚發覺,這不就是新公園嗎!原來它就藏在新光三越的背後,在城市的一隅,靜靜地等待。

**這篇文章也是高中時寫的,現在看看覺得五味陳雜的無言…

《台北》人在台北


做為一個國家的首都,台北比較起其他國際性的都市:倫敦、巴黎等,似乎就是少了點整齊乾淨,在街頭我們可以看見散亂的停車車輛,或是走在未經統一規劃的人行道上。在馬路上更是能感受到,柏油路有如顛簸崎嶇的山路路況。但是土地之上的人物,卻是其極可愛的。不論是沿街叫賣的小販、街頭的路邊攤、乞丐、街頭藝人,算命攤都能讓你感受到這座城市的熱鬧活力。但是曾幾何時,人跟人們之間,愈來愈冷漠疏離,好比說:擠公車時,你和周遭人們的距離,不過比衣服多一點,但是心中卻會想著:「要死囉!靠那麼近!做啥」「是不是故意的」心中充滿了猜忌,但是不曾想到對方的心中也是如此想著!

城市和建築是一種環境,城市裡最精采的空間,就是街道。人們在此相遇,創造台北的故事。在城市風景中,扮演重要的角色,就是人們!城市的步調,愈來愈快,在追求速度的同時,是否該駐足停留在身邊的人物,在熟悉的城市街道裡,發現不一樣的樣貌。台北日漸在改變,老台北的記憶也逐漸消失。因為人們的記憶中的台北印象,也逐漸消失。唯一不變是腳底下的泥土和頭頂上的藍天,而土地之上的人事物卻是一直在改變,我們將告訴你-台北老印象。

雖然不在台北出生,但我畢竟在台北度過人生六分之一的歲月,回台北仍然有一種歸人回家的安全感,因為這是我所熟悉的城市。我們用腦海記憶台北,畫家用畫布記憶台北、作家將它寫進文字裡,台北文學是另一種城市文學,因為台北這座城市是許多人共同擁有的城市印象。記憶中的台北是虛幻縹緲的,但是在文字裡,它卻能夠真實的存在。台北是那麼地狹小,那麼地擁擠,那麼地匆忙;卻又那麼地令人覺得廣闊,那麼地令人覺得自在,那麼地令人覺得悠閒,那是因為台北人為了自己的夢想在努力。從日據以來,台北一直是繁榮之地,但是卻也要到七、八○年代,才陸陸續續地被作家寫進文字中,除了民風的開化,也因為當時正面臨新舊時代的交替,許多台北的獨特的文化,正迅速流失中。而一座城市的偉大,必須依賴居民重視自己的過去,只有台北人不擦去自己的記憶,才能不斷累積共同的記憶與創造屬於台北的印象。二十一世紀的台北將會有許多轉變,而上個世紀的台北,我們將用文字保存它發黃的味道及逝去的印象。

**接下來這幾篇文章是高中時寫的,現在看看覺得百感交集的無言…